前彰化律師公會理事長陳昱瑄,藉採購疫苗涉詐取慈濟基金會10.6億元,中檢今起訴。對此,學者李忠憲表示,慈濟被騙10億元真的很誇張,但真正值得回頭思考的,恐怕不只是「10億元怎麼會被騙走」,而是另一個更麻煩的問題:當年為什麼有那麼多人,那麼快就選擇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故事?
李忠憲在臉書發文指出,2021年疫情最嚴峻的時候,疫苗一劑難求,全台灣都在焦慮等待疫苗。當時慈濟積極尋找BNT疫苗採購管道,希望協助解決疫苗短缺問題。到了2022年,疫苗早已不只是公共衛生問題,更成為激烈的政治攻防。國民黨當時甚至公開發文批評「民進黨不讓買疫苗,連人民自救也不行」,並稱慈濟購買BNT遭到綠營「污衊為世紀大騙局」,幾年過去,今天再看到這些話,格外諷刺。
李忠憲再指,根據目前檢調指控,有人涉嫌利用疫情期間疫苗難求、各界急於取得疫苗的情勢,宣稱自己擁有特殊管道,可以協助慈濟取得疫苗,因而取得鉅額款項,後續更涉及洗錢等犯罪。案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,最後誰有罪、犯了什麼罪,當然應該交給法院判決,但是政治與社會的教訓,不必等到判決書最後一頁才開始思考。
李忠憲表示,重溫當年的政治攻防,真正值得注意的,不只是「誰被打臉」,而是我們究竟學到了什麼?政治最危險的時刻,就是立場跑到了事實前面,事情還沒有弄清楚,就急著決定誰是英雄、誰是壞人;一句話只要符合自己的政治立場,就降低查證的標準;一個故事只要能滿足自己的憤怒,就迫不及待把它當成真相。
李忠憲說,這也是許多騙局能夠成功的重要心理基礎,騙子利用的從來不只是人的貪婪,也包括人的偏見。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判斷事實,其實很多時候,只是在替自己原本相信的東西尋找證據,這種事情在政治上尤其危險,因為一旦先有立場,證據就不再是用來判斷真假的東西,而只是拿來證明「我是對的」的工具。
他認為,今天回顧當年的嘴臉,不只是為了嘲笑誰被新聞打臉,更不是要證明哪一個政黨永遠正確,真正應該記住的是,不要因為一句話符合自己的立場,就放棄查證;不要因為一個故事滿足自己的憤怒,就停止思考。
李忠憲直呼,下一個騙局,未必長得像騙局,它甚至可能披著正義、善意、救人,乃至於道德的外衣而來,最危險的是,它恰好長成你最願意相信的模樣。人最容易受騙的時候,往往不是面對一個荒謬到無法相信的謊言,而是遇到一個太符合自己偏見的故事,這10億元留下來的教訓,或許比10億元本身更昂貴。